響起

15年前,意外地闖入淡江中學。第一次看到這樣古典優雅的校園與深厚人文氣息的建築,貪婪的拼命按下快門,企圖捕捉眼前所有的景物。忽然在校園一偶傳來人群的雜吵聲,小心探頭一望,原來是有對新人在此拍新婚紀錄片。現場看似兩個家族成員都到了,有老有小,加上工作人員,陣仗約有60多人。現在想起那些專業器材應該是用來拍底片型影片用的,有機械式升降手臂、大型照明燈、推進用軌道、拍電影用攝影機與許多道具。導演反覆地拍攝許多角度與動線,看來是想剪出一個不凡的佳作。那時候並未認為這有多了不起,也不會去猜測這是哪一個侯門貴族,只是潛心拍我的照片。後來得知校園假日是不對外開放的,而且戒備深嚴,看來我是托這對新人的福氣才可這樣自由行動。離開時,大門口守衛校工看都不看我一眼,大概因為我胸前有一個照相機(Nikon FM2),他以為我是與裡面那群人是同一掛的。

15年後,聽說淡江中學校園早就解禁了,因為該校成立一個學生實習咖啡廳,配合營業時間開放部分校區。而其四週也蓋滿了高樓大廈,完全破壞了原先寬闊的天際線。我沒興趣舊地重遊,除了害怕淡水假日塞車外,更怕慘不忍睹的現代景觀讓我窒息。不過在當地朋友的帶領下,還是走了進來,這次不是來取景,而是想來尋覓自己過去的身影。 15年來的變化,無情地侵蝕所有人事時地物,那時沒有太多的準備與資源,可是卻擁有現在沒有的熱情。

熱情的確可以爆發行動力,所以我可以翻牆進入校園,牆很高,跳下去時還怕怕的。熱情還可以讓你窩在讀書館,耐心地在書海中查閱校園建築的歷史。現在的熱情,被迫內耗於公司、家庭等種種瑣事,熱情的點燃是有條件的,是仔細評估過的,不是不願意付出,只是不想讓費時間。於是塞車、天氣、心情,甚至停車位有否,都可以輕易否決熱情的存在。之後,自己還慶幸如此聰明,將狀掌握如此的好,避開了許多可能發生(或是肯定遇到)的狀況。在聰明之前,熱情變的如此渺小而不確實際,似乎熱情的存在是愚昧與另有動機的代名詞了。

我需要熱情!因為它讓我感覺我與我的夢想並肩而行。我需要熱情,因為它讓我不害怕枯槁的制式作息,它讓我可以迷戀自己而像巨人----逐日不悔。於是我把電腦桌面換成徠卡像機的正面照,強迫自己作夢去擁有它,去駕馭它,去激發更多的夢想。此時你可能會問:為何不用別的照片----林志玲、樂透、跑車、華廈、名錶……,難道另有其因?是的,除了徠卡在我心中有其至高無上的尊榮地位外,更重要的是徠卡可以用10年來研發製作一支鏡頭,然後讓市場用數十個十年來驗證它的成果,支持這漫長的過程,除了延續百年的傳統外,相信還有不便的執著與熱情----追求光學上的精準與突破,呈現影像的真實與生命。這句話像是貼在牆上的品管標語,廉價而麻痺,可是當它踏實地被實踐時,感動的卻是歷史,征服的是未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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